屠格涅夫是描写风景的大师,他的成名作《猎人笔记》是其风景描写的巅峰之作。托尔斯泰曾感叹道:“屠格涅夫的风景描写,是他的拿手本领。在他之后,没有人敢再下手碰大自然这样的对象了,他两三笔一勾,大自然就发出芬芳的气息。”俄罗斯广袤无际的原野和生机盎然的丛林,塑造了屠格涅夫宽广的胸襟、无羁的想象和对自然对自由的深沉热爱。 《猎人笔记》的最后一篇《树林和草原》,是一首纯粹的四季的赞歌,没有情节,只有风景;
2025 年 10 月,当 “人工智能赋能教学” 的课堂展示任务摆在我面前时,我的第一反应并非兴奋,而是诚惶诚恐。 作为一个一直关注 AI 技术的教师,我见过太多“炫技”的课堂:精美的 AIGC 图片铺天盖地,自动生成的文本堆砌辞藻。但剥去科技的外衣,语文的核心素养究竟落实了多少?如果只是用 AI 生成的资源简单替代原有的教学素材,这是否真正促进了学生的“学”? 带着“不为用而用”的想法,我决
从初三循环到初一年级担任班主任后,我发现班会课逐渐成为育人的主场。面对这一群正处于“心理独立过渡期”的孩子,我精心设计的班会课程往往效果欠佳。有时,我在台上滔滔不绝,台下却鸦雀无声;有时,班会活动搞得轰轰烈烈,但孩子们的内心依旧波澜不惊。 近期,我持续关注着《师道》(人文)的 AI 赋能实践记录。看到白林玉老师利用 AI 绘画激发学生创意,以及王冰老师通过 AI 智能体赋予英语课堂新活力,我很受
◎ 每到假期,“万师访万家”便成为多地教育系统的重点工作。这项活动声势浩大、部署周密,旨在走进家庭、贴近学生,打通家校共育的“最后一公里”。然而,现实效果却经常与初衷背道而驰。最近,笔者在某问政平台上看到一位家长的留言:“家访除了扰民,意义何在?”还有家长从法律层面提出对住宅隐私暴露的担忧,或反映家访形式单一、给双职工家庭带来不便,甚至有人认为入户家访已是“过去式”。一时间,针对教师家访的质
◎ 全国人大代表、思政课教师张琼丽曾分享过一个值得深思的案例:她的孩子虽不理解“老登”等网络热词的含义,却因害怕在同伴中显得“不合群”而跟风使用。张老师并未简单地禁止,而是选择与孩子共同分析:这些词语是善意的还是冒犯的?适合在何种场合使用?当孩子意识到“老登”是对长辈的不敬之语后,便自然而然地减少了使用频次。这次对话让张琼丽老师意识到,网络空间的净化不仅要依赖平台监管,更离不开家庭与学校的积极引
在遇到 Y 这样的孩子之前,“融合教育”于我而言,不过是各类教育理念中的一个时髦而遥远的词汇。学校在某一天增设了融合教室,指定某位老师为融合教师,每年都开展融合教学比赛,但所有这些都与我的日常教学没有交集,也从未在我心中激起涟漪。 直到碰到 Y,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我才真正体会到这四个字的重量。 小班时,他并不醒目。那时,我认为一切无序都属正常,固有的经验与信念告诉我:只要环境适宜,孩子总会向好
从 2001 年第八次课改要求学生养成 “健康的审美情趣和生活方式”,到如今的 “美育进中考” “美育浸润” “核心素养”,“美育” 似乎一直在理想的丰满与现实的骨感之间反复拉扯。理想中的美育是让学生感知秋叶斑斓、聆听旋律流淌、读懂画卷长廊。可在现实中,美育要么被简化为 “画画考级” “唱歌识谱” 的技能训练,将生动的审美体验变成机械的重复;要么在升学压力下沦为 “副科中的副科”,课时被挤压,
◎ 一年多前,我从一所初中的教科主任调任区教科室副主任。工作一段时间后,我的视野变得更为开阔:过去在学校,我的科研世界局限于“一亩三分地”——自己的课堂、自己的课题、自己学校的学生;站在区域视角重新审视,才发现科研的世界原来如此广阔,涵盖了不同学段、不同学校、不同教师和学生,充满了不同的亮点和困惑。我逐渐意识到,在全区视野中,过去引以为傲的经验只是一个微小的样本;而那些曾经不感兴趣或无暇顾及的领
躬耕杏坛四十载, 著作丰硕。心系 春风沂水,笔耕 师道文章。以百 年之志,育桃李 芬芳。 和天南地北的同行交流时,常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您咋会有那么多东西可写?我也想像您一样发表文章,但总是不知道写点儿什么。您能给我支支招吗?”我自然会坦诚地分享我的“招式”,比如不放过大脑中灵光一闪的某个念头,深挖备课时造成困惑的某个问题,详细记录课堂中临时生成的某个精彩瞬间,多角度探究某一案例中
,二岁参加工作,30余年一直深耕一线课堂,虽有特级称号,却常自许为一枚草根。喜欢『胡思乱想』,喜欢研究学生,喜欢研究学生怎样学语文以及用什么样的课程能够帮助学生更好地学语文。 从五年级开始,每周撰写一篇“班级故事”成为教室课程生活的一项选择。相应的,两周一节的班级故事分享课也成为语文课程的一部分。 为什么要写“班级故事”呢?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先来“回放”一个班级故事分享课的片段。 分享的
近日,“大厂跳过大学,直接去中学招人”的消息在网络上引发热议。吉利推出面向高中毕业生的“跨时代跃迁人才培养计划”,腾讯面向中学生开放“青科实训营”,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出资创办面向16~18岁人才的“知春创新中心”……虽然部分企业澄清为非正式招聘,但舆论的沸点已被点燃。人们担忧教育体系是否正在与时代脱节?有人甚至据此预言“AI时代学历将像楼市一样崩盘”。 表面上看,大厂“越界”介入人才培养,似乎
语文课上,我正跟学生讲解着《<论语>十二章》。讲了孔子对《诗经》的看法——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教室前排有学生小声嘀咕:“不是《诗经》吗?怎么感觉像在说植物学啊?” 我笑了:“确实有本书叫《诗经植物图鉴》。” 闻言,有学生大胆道:“《诗经》诞生的年代,人们都在田野里劳作,身边到处是植物,当
在现代教育体系中,语文教学不仅仅是传授语言文字的基本过程,更是传承文化和塑造学生精神的重要途径。作为尊重生命成长规律,有独特育人功能的语文,应该是慢的艺术,而高考的压力、家长的期盼,又迫使我们急功近利。 语者说也,文者章也;脱口成章,随手成文,为语文之精妙也。语文,这门蕴含着深厚文化底蕴与细腻情感表达的学科,不仅是我们沟通世界的桥梁,更是心灵深处的情感寄托。但学好语文并非一蹴而就,它需要我们用心
小学阶段不仅是学生身体发育和认知能力发展的关键期,更是其积极心理品质养成的奠基期。班级作为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微观载体,理应成为滋养学生心灵的重要场域。鉴于此,本文借助 PERMA 幸福模型的理论视野,立足班级管理实践,深入探讨积极心理学的应用策略与育人实效,旨在为新时代小学班级管理的创新转型提供有益参考。 一、积极心理学的核心理论支撑 (一)PERMA 幸福模型 PERMA 幸福模型由
近些年来,我国教育事业取得了长足发展。各级部门、各学校大多能从“德、能、勤、绩”等方面设计评价体系,但对教师教学质量的评价仍存在片面以分数论英雄的现象。受此影响,部分学校和教师忽视立德树人根本任务,课堂教学效率低下却一味追求高分,导致学生课业负担过重,缺少自主支配的时间,个性发展受阻。 语文教育也难免遭遇此种尴尬。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中强调:“坚持把立德树人成
◎ 《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22年版)》明确提出“增强课程实施的情境性和实践性,促进学习方式变革”的课程理念,并以学习任务群构建课程内容。这一转向要求语文教学突破传统的单篇精讲模式,强调整合与迁移,走向以核心素养为导向的单元整体教学。当前,教师虽有意识地将学习内容、情境、方法等整合到项目式学习中,但在融入单元整体教学时仍存在突出问题:项目与文本脱节、活动与思维割裂、经验与能力偏移等。这些问题
帕克·帕尔默在《教学勇气》中提出,真正的学习共同体会因为“伟大事物的魅力”而聚,就像原始人聚集在篝火的周围。围绕一本书的共读也是如此,书籍 所散发的“伟大事物的魅力”吸引共读者探索奥秘、拥抱争论、纠正偏见,感受思想的冲击和情感的激荡。 一、共读:穿越一本书 如果说私人性的阅读,是一个灵魂独自上路的默默朝圣,那么共读,则是一群人相互扶持的勇猛攀登。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教师在夜里围坐于思想的篝
◎ “老师!他们还在看!” 周一清晨,我刚踏进教室,班长就把几本卷了边的《米小圈上学记》“啪”地放在讲台上,像展示缴获的战利品。书页里还夹着吃剩的零食包装纸。 “老师,怎么说都不听,还偷偷看,都五年级了!” 班长气鼓鼓地瞪着小皓他们,这几个学生,居然还在传看二年级小孩痴迷的漫画书。 台下,小皓和他的几个“同伙”立刻炸了毛,红着脸反驳:“要你管!看看怎么了?凭什么收我们的书!”“就是!这是书店
小郭自小便是旁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在我眼里,他也无疑是个生命力蓬勃的少年。 初识小郭时,他正读六年级。和他们家相识的三年时光,让我深切感受到这个少年身上的耀眼光芒。此外,我亲眼所见,品学兼优的背后,是小郭父母经年累月、始终如一的温情陪伴,那是滋养他成长的最深厚的土壤。渐渐地,我和他们一家成了朋友,也见证了他们无数次的喜与悲。 从小学起,母亲便为他精心挑选各类补习班,倾尽时间与心力,只为让他
近年来,在教育改革的过程中一些人误把典型性单纯当成特殊性,所以无论是对于改革还是改革者都出现了一些不正确的看法和不恰当的做法。 一、从姚明的身高说起 大约在 2017 年 5 月,有一天我在微信朋友圈读到别人转发的易中天随笔《上海人与非上海人》。文中写道:有人说上海人形象不好,“然而,今天中国体育明星中,形象最健康的姚明、刘翔都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文艺界绯闻最少的孙俪,则是上海弄堂里走出来的小
在申报职称或课题结题时,在核心期刊发表论文都是必不可少的要求,特别是正高级、特级教师评选,这几乎是一道“硬门槛”。因此,在核心期刊发表论文成为众多一线教师的迫切需求。然而,核心期刊数量有限,适合一线教师投稿的核心期刊更是稀缺。因此,在核心期刊上发文的难度,对很多终日扎根课堂、忙于教学的教师来说,堪称难如登天。 在核心期刊上发表文章确实很难,但20多年来,我先后在《中学语文教学》《语文教学通讯》《
人这一生,要走多少路,才肯坐下来, 和自己好好说会儿话?我常常想起毛不易那 首歌里的句子:“潺潺流水终于穿过了群山 一座座。”山是过了一重又一重,水是一直 在流着,流着。不知不觉,竟也流过了这么 多年。 从二十出头到接近而立之年,近十载光阴。从一个对着讲台慷慨激昂地说“为天地立心”的年轻人,到一个在深夜灯下与自己静静相对的教书先生。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若问这一路最重要的
◎ 那天中午,秋风乍起,刚进教室,就见小烨同学泪水涟涟,尖着嗓子高声喊:“我没有骗你们,我妈妈真在萧萧镇。” 说起小烨这个小女生,真令人头痛。她头发乱蓬蓬的,虽然扎着马尾,但一看就是一天前扎的,经过睡觉的挤压,早已不成样子;脖子上的泥垢清晰可见,像一块干涸的墨痕;校服分不清原来的色彩,湛蓝早已褪色,斑驳如旧地图,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又附着了无数油渍…… 一直以来,小烨跟着外婆生活,借住在舅舅家中。
上午听小李诉苦,说现在的学生说不得, 管不得,你倾尽了心力,他们却并不领情…… 共情慨叹之余,不由就与她聊起了我年轻时的一些师生故事。 93级高一期初,某日下课,我正低头收拾讲义准备走人,有位男生上来提问,答疑之后,觉着他那问题蛮有意思,就特意问了一下他的名字。 “老师,你就叫我郑智化好了!”他爽朗地回答。 啥意思?他也叫郑智化?他真名不是郑智化?他是郑智化的粉丝?…… 我还在纳闷
◎ 我的特殊教育之路,始于一次未曾预料的“滑档”。填报高考志愿时,心中怀揣的只是一个朴素的“师范梦”,却因分数滑档,被调剂至。抱着“不挂科就好”的简单想法,我对特殊教育从抗拒到扎根其中,结下了深厚的缘分。 大学第一年,我近乎机械地死记硬背,把书本知识塞进大脑中。它们对我而言,只是需要背诵的字符。直到大二,一门叫“行为改变技术”的课程要求我们寻找特殊学生进行个案跟踪。我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
◎ 读肖复兴的散文集《我的学生时代》,有篇文章题为《宋词里的上学路》,让我印象深刻。书中写道:“上学的路每天要走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足够把一首宋词背下来了。”每天早晨,他会在一张纸上抄录一首宋词,揣在衣袋里,一路走一路背……这样的描述如画面一样,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的中学时代,尤其是初三那年,也是在类似的场景中度过的。 初二暑假,我去县城伯父家玩。读大学的堂姐见我喜欢看书,就送给我几本古诗
◎ 立秋后,田野山头的苍耳子冒出青涩绿果,它们密密匝匝挤在枝头叶腋间。小小果子,颗颗浑圆饱满,像碧玉珠,又如翡翠豆,通体覆盖着一层柔和鲜嫩的青绿色。令人绝不能忽视的,是它们周身初生的芒刺。这些未来会变得坚硬锐利的小钩爪,现在还只是细短、柔软的青绿色小针,连触感都是钝钝的,毫无刺感痛意。它们一根根温顺地紧贴着果实的弧度,密密排布着,勾勒出苍耳子特有的、毛茸茸的轮廓。此时的苍耳子,安静地垂挂着,
◎ 暑热蒸腾的下午,白光灼人,户外鲜有人踪。经过小区外的西甬道,看到一个简易地摊。一块旧床单上,杂陈着一些小物品,梳子、小刀、圆珠笔等,劣质得一望即知。席地而坐的摊主是一位老人,光着精瘦的上身,只着一条乌色短裤,全身晒得黑红。老人在低头看书,书脊上赫然印着《资治通鉴》。 他戴着厚镜片,近视度数很高,书本和眼睛的距离令人惊骇。我从摊前走过,他浑然不知,也许他压根就不想理睬这个世界。我甚至设想,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