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 欺瞒的时刻瓦解 你的猜想是 我们仍会推门雕开果核的残缺 身上的乘客愈发稀落 你开始为我解下一圈厚厚的围巾 更多信笺是准备来道别的 你的冰期会很快地结束 一整个冬天 我们警惕晚睡的巫术 警惕蓝色书脊 警惕成语腐败的味道 你春天的虎口警惕花园 迷信各种令人晕眩的金属 我们缓缓地迈出计划的舞 多好 在冬日的单行道上骑行 祝愿阴翳的枝丫奏出旋律 不必再急迫地送别谜底
在灵渠 石槽依旧领着河水 如未竟的行军一路往南 青苔听见两千年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 就像夜里的喘息,有时只是风,有时却是历史 谁把秦砖汉瓦安置在我的路径 在临河的石槽低头 像一个迟到的卒子 弯腰拾起几片落叶 我知道有人用它包裹过汗水和盐 背负残缺的身躯 一枚微小的涟漪 像青铜铸的核武器在水面悄然炸开 瘫倒在渠上的人与涟漪一同背对尘世 历史的涡轮开始转动 它为何从
那未被思考的 准备下雪,这么冷的天 我们谈论些什么比较合适呢? 雪花还是挂冰的枝条? 不—— 我们不能总是谈论当下能看见的 那些具体的东西 也请忽略那只 不能长久存在的灵感之狐 说一下春天? 好像也不合适 从冬天跳到春天 仿佛是必然 因与果间的缝隙已有人居住 迎风站立,我们将穷尽一生 以思想逆熵。这样吧 在风中,臆想更远的内容 我们一起把下一个季节叫作火焰 目
流动的河 从身体里不断蔓延的纯色,浓郁得 如同深邃的漩涡,侵吞实性 而在我浅色的皮表里,肌肤的沉默 令人心悸,寒流从身体里一遍遍流出 淌出无名的泪——我是一具泪的容器 躺在沉寂的茧中,一层层、一片片 那拨开云层的光便不再照亮一支 向着天空生长的歌,而成为 不再流向凡间的希望,我是深色的 姑婆山 大雨衔接黎明的羽毛,春天正试图耕犁 云缠住山,山缠住城,城缠住——我爱的人 绿
净 土 一个不落霜的早晨 阳光里,却飘着霜 一只小猫,卧在草塘中 等它的白月,和一方不落灰的 净土—— 一辆大卡车装满沙石,碾过草塘 净土!我把小猫裹在阳光里,做成冻梨 悬在灰蓝的半空上 我的父亲 稻田里,我的父亲 站完了入冬前的最后一班岗 黄昏里低头,等一场迟迟的秋收 也等我们—— 像捧起饱满的谷粒那样 小心地,颗粒归仓地 接回家 聆听你的发根在滴水 干涩
人 戏 楼上观戏,变脸的艺术 从进入这场游戏开始 热情地伪善,从容中鄙夷 初始一刻并不能完全定义,但动作始终有所追溯 戏始戏末,黑瞳窥见欲望,巩膜反射真话 戏言也许不经过意识脱口,预演将懦弱粉饰 所有,混沌与雾浊,从台上传染观众 墨汁一点,水就涟漪,丢失纯净 妥协地进行独角戏,挣扎同泥土陷入流沙 分角争辩闹腾着,苟合是意料之中的凡俗 西呼东应,外因内结 背景墙上应该挂着
雨 天 我拥有充足的时间去忧郁 在凉风灌进的窗边发呆。将整齐的头发搞乱 阵雨落在温热静止的湖面 湖水的血管抽动,全身发抖 可雨在出走教室时消失,可湖水还在涌动 面对乌云 我失去方向 想起电影,也想起无数五味杂陈的午夜 我的脑海出现从前的微笑 在屏障里大笑 隔着聋子的耳膜 在阴天将笑容收拢,砸在诗意养成的山野 山野红衰翠减 祝 福 我要求自己重新定义爱情,以及
南北之念 Ⅰ 六点,沙砾开始重复上色 大地得到第一缕光 黑与白旋即边界分明 群山重重,南方 人之外的一切生灵各自相撞 万年时光积淀的腐朽太浓 雾气能散,但窗外 雨中的行人蹚水到夜里 有时是阳光实在刺眼 不得不寻一条间歇的篷船 当然还有北国漂来的人 补足旧时稀缺的花木温柔 灯彩密集,烟火浮动 没有太多古典规诫 接近海的竞技场上 再见到他要花费 三秒迟疑。蜷缩谷子的
眩 晕 我有眩晕的外壳,谁也 不能直视 我有眩晕的词语,只说一句 谁听见 都需要蹲下呕吐 我代表眩晕的公交车 每天沿既定路线 开过一站又一站 所有头晕目眩的孩子 都会知道我 我是眩晕的代名词 天空飞过雪白的鸽子 屋檐下抬起头 被阳光闪到的眼睛 都感受到眩晕的我 像滔天洪水 席卷每一寸土地 我把地球当作陀螺 以有力的皮鞭抽打 没有谁 逃得过 我制造的眩
麻 雀 屋顶上麻雀叽叽喳喳地叫 奶奶拿一根棍子 说 会把它抓住 她要让我拥有别的小孩都有的 奶奶腿脚不好 我不想她去抓麻雀 我只想她长久地抱着我 麻雀最终又叽叽喳喳飞走 那时我没有得到麻雀 现在,也得不到奶奶的怀抱了 其实,别的小孩有的 我都曾拥有 只是,童年的麻雀 再也落不到我的肩上 快乐是轻飘飘的 快乐是轻飘飘的 通常会被染上 梦幻的蓝色 加上软绵绵的
百年前,陈独秀在《青年杂志》(后更名《新青年》)创刊号上发表题为《敬告青年》的文章。在文中,他如此定义和讴歌“青年”:“青年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动,如利刃之新发于硎,人生最可宝贵之时期也。”如今虽然时移世易,但是青年的精神和本色仍然如陈独秀所言。今有《南方文学》荟萃桂林代表性的“00后”青年诗人的诗歌数十首予以刊登,不仅激励文学新人、诗坛新秀,也呼呼青年之精神,自由奋进、创新进取。 在相思
一 朱巍小饭店里的饭食只有一种,那就是炒面。来下矿赚钱的人从来不会在意自己吃什么,他们在乎的只有赚钱。在这小镇矿区边上,一碗面十五块,可是个不低的价钱了。既然一碗面条的价格不低,在量和质上可不能差,朱巍就是这么想的。不管谁来,朱巍都像多年老友那般招呼着:来啦,坐! 朱巍把肋条肉上多余的肥肉细细地切下来,准备煸出油来炒面。肉软软的,有些透明,稍用力,就要化入手掌,拿不出来了。朱巍心里有点暖,眼前
早班机准时落地于江北机场,经济舱内困倦弥散。春芜打开微信,屏幕上方悬停一条弹窗,今日入伏出梅。指尖滑过一个个置顶的工作群,“干不了就走人”。拇指肚压上去,太阳穴直跳。 飞机沿着跑道滑行。一个月又十二天,春芜暗自计算。望窗外,天湛蓝。混凝土跑道平滑光亮,坦荡荡延伸至天际。 想来早有征兆。近来的部门会,领导常挂嘴边的词,无非末位淘汰和结构优化。这警钟不为别人而鸣。从机场回公司的轻轨上,春芜头顶冷风
宫 我初次见到兰恬,是去岁立冬后的一天。 那日枫城落雨,她没带伞,三两步跑至公望小区快递点,穿过一排排拥挤潮湿的快递架,将装有我零部件的纸盒拖回了家。然后她撕去沾满雨水和灰尘的外壳,神情专注地拼装了我。低头的刹那,她发上的水珠从额前两络细丝落下,与我相遇,发出泠泠的声响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 曾听人谈起,有人高价定制了我一块如缎面般的紫檀木被雕琢得古意典雅,泛着柔和的光,那是我的身体;疏密有
按了三次门铃,还没人出来,我就想上楼了。刚走到楼梯口,门忽然打开了。门底下有沙石,发出尖锐的吱吱声,狠狠地刺了我的耳膜一下,有些疼。我扭回头。是个男孩,穿着一套印着“23”的蓝色运动服,有些胖,运动服紧紧裹着他。他没有问是不是我按的门铃,只是町着我看。我向前走了两步,问他妈妈在不在家。他转过身,冲屋里喊了一声:“妈妈,不是送牛奶的,是找你的。”回过头,张着嘴继续看我。他的两颗门牙掉了,嘴巴空空荡荡
大牛跟我说,他几乎每天夜里起来撒尿,都会听见类似鲸的叫声。也许是两三点,也许是三四点,不固定,那声音很大,持续时间也很长,因此他就很难再睡着了。说完这话,他转身将耳机重新塞回耳朵,又急切地开了一局游戏。他玩的是一款策略型游戏,和我小时候玩的红警、帝国时代什么的类似,具体叫什么名字,他告诉过我一次,我忘记了,好像叫DOTA,又或者是别的。我不关心这个,也不理解他为什么对这种游戏会这么痴迷,就像他同样
前年有了一个机会,写一本关于我老家乾江小镇的书。 乾江,地处北部湾畔南流江出海口处,自秦汉起,便是货物聚集、扬帆远航之地。作为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古合浦港的核心部分,这里文化底蕴深厚,历史遗存众多。在明清两朝,更是中国南方重要的海防要塞,军事设施林立,有重兵驻守。宽阔的海洋、富饶的土地,养育了一代代乾江人。 这个南方小镇,想来自己再熟悉不过了。生于乾江,长于乾江,直到16岁才离开,而且大多数
到达何湾小镇时,天已擦黑。摩托车停在旅馆门口撑好,准备投宿。老板娘迎出来对我摆摆手说:师傅对不住了,我家正在装修,要等半个月才能入住。这个半老徐娘堆出几分笑容,她身后的屋内摊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装修材料。我忙在那里,早知道这样,就在沿途其他小镇住下了,不至于现在投宿无门。见我无语又失望的样子,老板娘接着说:师傅师傅,你往下面去三百米左拐上坡,那里还有一家,你去看看吧 按照老板娘的指点,摩托车挂一挡
1 那些年,村里家家种麦子。 麦子的好处,一是抗寒,霜雪冻它不死。二是抗旱,贫瘠的山地里也能种。种子撒到土里,能饮水就饮它几次水,顶多再施一两次肥、打一两次药,足够。三是廉价而用途广,做包子馒头饼子面条,既可做主食,又可做副食。 种麦子的时节,通常在霜降。寒露豌豆霜降麦,奶奶生前常背这句谚语。 奶奶在世时,我总是期盼霜降节气的到来。不是因为要种麦子,而是因为霜降一到,奶奶的生日就不远了。奶
相较于城市,村庄是疏落的。少了拥挤的人群、拥堵的车辆,多了田野、溪流与花草,还有袅袅炊烟。 倘若,城市是生活的高处,村庄便是生活的低处。它沉在低处,是安静的。这份静,有云朵从我头顶掠过时,未曾一刻停留的淡然;有熏风拂过花草,枝叶交错间,发出细细的碎响;有夜里,田间的虫声与蛙鸣此起彼伏,却将村庄衬得夜更清、更寂了。 静而微小,在村庄的微小处,譬如田埂边、塘沿上、老树下乃至石缝里,总长着些小花或是
一 桂林因漓江而出名,漓江的秀丽是绝世的风景,到桂林旅游的人,没有人会放弃游览漓江。 过去的人游览漓江,是从桂林市区租一只小船,一路漂下去,所谓“买舟”是也。也有的人是搭乘那种运货的船,算捎个脚,徐霞客就是乘坐这种人货混装的人力木船,沿漓江去阳朔的。当机动船成为漓江水面上的主角以后,游客们游览漓江,则是乘坐那种专门设计的有观景甲板以及舒适內舱的游船了。再后来,漓江里有了供游客体验的竹排。总之,